《齐桓晋文之事》批注阅读

齐桓晋文之事

《孟子》

齐宣王问曰:齐桓、晋文之事可得闻乎?” 齐宣王不知道齐桓公、晋文公的事情吗?应该是知道的,那么他想知道什么呢?不过想知道齐桓公晋文公何以能成为春秋五霸罢了。

孟子对曰: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儒家没有人讲桓文之事的吗?《论语·宪问》子路曰:“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死之,管仲不死。”曰:“未仁乎?”《孟子·离娄下》子曰:“桓公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,如其仁。”孟子曰:“王者之迹熄而《诗》亡,《诗》亡然后《春秋》作。晋之《乘》,楚之《梼杌》,鲁之《春秋》,一也。其事则齐桓、晋文,其文则史。孔子曰:‘其义则丘窃取之矣’’说明其为假话,是以后世无传焉(后世果真无传吗?也是假话。,臣未之闻也孟子没有听说吗?不过是托词。)(那么孟子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呢?只不过是不想谈霸道之学,因为这违背他的政治理想。是一种谈话的技巧:顾左右而言他。无以以通‘已’停止,如果一定要说,则王乎提出自己的话题:王道 ” 

曰:德何如则可以王矣?” 从这里可以知道齐宣王对霸道和王道本身就有所了解。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,那么齐宣王作为一国之君为什么愿意继续听孟子讲王道呢?因为王道和霸道在结果上有一致的地方,都讲求实现“天下归心” 或 “诸侯臣服” 的统治效果

曰:保民而王,莫之能御也。” 鲜明地提出自己的主张,然后强调其“力”,这也是投其所好

曰:若寡人者,可以保民乎哉?” 问的是保民,实则是在问“王”,言在此而意在彼也

曰:可。” 给一颗定心丸,同时也说明其对自己思想的坚信。

曰:何由知吾可也?宣王也不是好忽悠的,你说可以,有什么理由呢?

曰:臣闻之胡曰:王坐于堂上,有牵牛而过堂下者,王见之,曰:牛何之 对曰:将以衅钟 王曰:舍之! 

吾不忍其觳觫,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:然则废衅钟与

曰:何可废也?以羊易之不识有诸 ?” 拈出事实,让其自证,事实才是最有说服力的

曰:有之。” 

曰:是心这是什么心呢?不忍之心。这是关键,也是孟子王道的出发点)足以王矣。百姓皆以王为爱也(百姓为什么会认为齐宣王是吝惜呢?说明牛羊价值相差巨大,特别是牛有耕作的功能。,臣固知王之不忍也。” 既凸显了自己对君主的理解,也让齐宣王感受到被认同,从而更易接受后续的“王道”引导。也是一种论说技巧,劝说要站在被劝说者的立场说话,才能有效

王曰:然,诚有百姓者。齐国虽褊小,吾何爱一牛?即不忍其觳觫,若无罪而就死地,故以羊易之也。” 宣王坦诚地承认

曰: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。以小易大,彼恶知之? 点出误解的关键,这只是小大之别,没有本质上的差别。)

王若隐怜惜其无罪而就死地,则牛羊何择区别焉?

王笑是什么样的笑呢?尴尬、自嘲与些许无奈的讪笑,笑的背后是怎样的心理呢?宣王的直率曰:是诚何心哉?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,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。宣王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以羊易牛,还是假不知道,应该是真不知道,这种行为是只有齐宣王这样吗?并不是,生活中这种现象十分普遍。)

曰:无伤妨碍也,是乃仁术仁爱之道也,见牛未见羊也。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这里可以思辨这不是虚伪吗?小人是不是就近庖厨呢?宋代・真德秀《西山读书记》:“君子远庖厨” 一句,正是行权以合经处。此心既是不忍,而宾祭又不可废,若不行权,执定礼不可…… 故先王不得已行权以远庖厨,庶乎礼既不废,心亦可存,岂非为仁至妙之术哉?明代・王阳明《传习录》(弟子问对)曰:“君子之远庖厨,何也?” 曰:“禽兽之生,虽与人异,然原其禀气赋形之所自,而察其说生恶死之大情,则亦未始不与人同也。故君子尝见其生,则不忍见其死;尝闻其声,则不忍食其肉。盖本心之发,自有不能已者,非有所为而为之也。”清代・焦循《孟子正义》:庖厨者,屠宰之处,非烹饪之处也。君子不亲见其杀生耳,非谓不食其肉也。反面观点,明代李贽:‘王说,非真悦也,悦其说之可以饰非也。’—— 首次明确提出 ‘悦其说而非悦其理’ 的虚伪论;颜元等实学思想家:‘君子远庖厨’ 被齐宣王这类统治者用作脱离劳动、标榜身份的工具,其 ‘喜悦’ 是对 ‘道德特权’ 的满足;鲁迅:齐宣王的 ‘说’ 是封建统治者的典型虚伪—— 既想享受特权(食肉),又想逃避道德责任(远庖厨),‘王说’ 不过是对这种 ‘完美借口’ 的欣赏也。

王说,曰:《诗》云:他人有心,予忖度之夫子之谓也。夫我乃行之,反而求之,不得吾心。夫子言之,于我心有戚戚焉。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,何也?

曰:有复于王者曰:吾力足以举百钧,而不足以举一羽;明足以察秋毫之末,而不见舆薪则王许之乎?此处可以思考孟子的回答是不是文不对题?实际有以下作用:采用“类比诘问 + 归谬论证” 的论辩策略,先破后立,引导宣王主动发现自身认知盲区,而非被动接受结论。避开抽象说理,用具体类比降低理解门槛;归谬论证,先破后立,倒逼宣王自我反思;保护宣王自尊,避免直接批评引发抵触; 紧扣 “仁术” 核心,强化 “推恩” 的必要性。可以梳理逻辑链条,进行逻辑训练。设喻:力足却不举一羽→不合理;明足却不见舆薪→不合理;归谬:宣王否定上述不合理;类比:恩足及禽兽却不及百姓→同理不合理;立论:百姓不见保,是不用恩,非不能

曰:否。

今恩足以及禽兽,而功不至于百姓者,独何与?然则一羽之不举,为不用力焉;舆薪之不见,为不用明焉;百姓之不见保,为不用恩焉。故王之不王,不为也,非不能也。可以思考这个逻辑成立吗?画出孟子的逻辑链条图(前提→类比→结论);找出可能的逻辑漏洞(如类比弱化、因果简化);为孟子补充  “推恩可行性” 的前提(如 “需建立制度保障”)。可能的问题类比不当:物理能力(举百钧、察秋毫)是可直接迁移的本能,而将对禽兽的恻隐转化为惠及百姓的仁政,需要制度设计、治理能力、利益协调等复杂政治能力,二者无法简单等同。概念混淆:对禽兽的 “恩” 是单次情感冲动,对百姓的 “恩” 是系统政治责任,孟子混淆了情感性仁爱与制度性仁政的本质差异。因果简化:片面将王道受阻归为 “不为”(主观不愿),忽略 “不能” 的客观限制(如既得利益阻碍、治理经验不足、社会生产条件约束等)。前提薄弱:“恩足以及禽兽” 的前提,仅源于齐宣王 “以羊易牛” 的单次行为,其真实性与持续性缺乏客观支撑,且百姓本就质疑其动机。

曰: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?“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”联系比较

曰:挟太山以超北海,语 人曰:我不能。是诚不能也。为长者折枝可以思辨课下注释哪个更合理。一、传世经典证据。《礼记・内则》:“子事父母,问衣燠寒,疾痛苛痒,而敬抑搔之。” 郑玄注:“抑搔,即按摩也。屈抑枝体,与折义正同。”《史记・扁鹊仓公列传》:春秋时期,扁鹊使弟子 “子游按摩” 以治虢太子 “尸厥”(休克)。《庄子・外篇・刻意》:“吹呴呼吸,吐故纳新,熊经鸟申,为寿而已矣。此道引之士,养形之人,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。”(道引包含按摩肢体关节)《吕氏春秋・尽数》:“流水不腐,户枢不蝼,动也。形气亦然,形不动则精不流,精不流则气郁。”(强调肢体活动与按摩对养生的重要性)《后汉书・张皓王龚传论》:“岂同折枝于长者,以不为为难乎?”(以 “折枝” 喻轻易可行的侍奉行为)二、出土文献与实物证据。马王堆帛书《导引图》(西汉初,承先秦之制):描绘 44 种导引姿势,含捶背、抚胸、按压关节等按摩动作,标注 “引聋”“引膝痛” 等治疗功效。张家山汉简《引书》(西汉初,存先秦遗法):记载 “以手捫(按)目”“摩足”“摇指” 等自我按摩方法,有 “折其臂”“屈其膝” 等关节活动术。马王堆帛书《五十二病方》:有《按摩医癃病方》,记载按、摩、抚、蚤挈、中指搔、刮、捏 7 种按摩手法。江陵凤凰山汉墓出土按摩器具:陶制按摩棒、木质按摩锤(与先秦按摩工具一脉相承)。三、汉代注家权威印证(距先秦最近的解读)。赵岐《孟子章句》(东汉最早《孟子》注本,距孟子约 300 年):“折枝,案摩折手节,解罢枝也。此卑贱奉事尊长之节。”刘熙《释名・释疾病》:“孟子云:折枝,若今之案摩也。”郑玄《礼记注》:将 “抑搔” 明确释为按摩,建立《礼记》与《孟子》“折枝” 的语义关联。四、语义学与文字训诂证据。“枝” 通 “肢”:先秦文献中 “枝” 常借指肢体,如《诗经・卫风・硕人》: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。”(“领” 指颈部肢体)“折” 字本义:《说文解字》:“折,断也。” 引申为屈曲、按摩肢体关节(如 “折节” 指屈身行礼,“折肢” 指按摩肢体)。,语人曰:我不能是不为也,非不能也。故王之不王,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;王之不王,是折枝之类也。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:天下可运于掌。真能如此吗?哲学层面可以,实践却需要很多条件。可以探究一下,至少需要哪些条件呢?《诗》云: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。故推恩足以保四海,不推恩无以保妻子。这个说法成立吗?保四海” 不仅需要道德层面的 “推恩”,还依赖制度建设、军事力量、经济基础等现实条件。比如乱世之中,仅靠君主的仁爱难以抵御外敌入侵;缺乏完善的法律制度,“推恩” 也可能沦为空洞的口号。“保妻子” 同样如此:在极端的生存危机(如战乱、灾荒)中,个人的道德选择往往受制于环境,“推恩” 与否并非保全家人的唯一因素。反之不推恩是不是就不足以保妻子呢?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,无他焉,善推其所为而已矣。今恩足以及禽兽,而功不至于百姓者,独何与?权,然后知轻重;度,然后知长短。物皆然,推是儒家行仁的重要手段,《论语》中有“子曰:‘何事于仁?必也圣乎!尧舜其犹病诸。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能近取譬,可谓仁之方也已’”那么“推”有何好处呢?可以组织探究。让 “仁” 可感、可学、可行心为甚视思想的作用,《论语》“子语仁,斯仁至矣”。王请度之!

抑王兴甲兵,危士臣,构怨诸侯,然后快于心与”  这里本应让宣王发言,为什么孟子直接发问呢,也可以探究其中的论辩艺术和效果?

王曰:否,吾何快于是?将以求吾所大欲也。最想要的是什么?每个人最想要的是什么?如何得到呢?

曰:王之所大欲,可得闻与?” 

王笑而不言。很有意思,为何笑而不言,可以看出齐王什么样的性格特征?可以设计一个训练:让学生想象齐宣王此刻的心理活动,用第一人称补写内心独白,体会“笑” 背后的多重意味。

曰:为肥甘不足于口与?轻暖足于体与?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?声音不足听于耳与?便嬖 足使令于前与?王 之诸臣皆足以供之,而王岂为是哉?” 可以与“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和之宝,垂明月之珠,服太阿之剑,乘纤离之马,……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,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内、制诸侯之术也。比较阅读。进行句式仿写:让学生模仿两段文字的 “铺陈 + 反问” 句式,针对某个观点进行诘问,强化论辩语言的运用能力。心理分析:分析齐宣王与秦王面对诘问时的心理活动,体会 “排除法” 在论辩中的作用,理解孟子 “仁政” 与李斯 “重才” 思想的核心。

曰:否,吾不为是也。” 

曰:然则王之所大欲可知已:欲辟土地,朝秦楚,莅中国而抚四夷也。以若所为,求若所欲,犹缘木而求鱼也。” 可以设计提问,齐宣王有何所为呢?

王曰:若是其甚与?” 

曰:殆有甚焉。缘木求鱼,虽不得鱼,无后灾;以若所为, 

求若所欲,尽心力而为之,后必有灾。” 

曰:可得闻与?” 

曰:邹人与楚人战,则王以为孰胜?” 

曰:楚人胜。” 

曰:然则小固不可以敌大,寡固不可以敌众,弱固不可以敌 强。海内之地,方千里者九,齐集有其一。以一服八,何以异 于邹敌楚哉?盖亦反其本矣?今王发政施仁,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,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,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,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,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于王。其若是,孰能御之?” 现实情况真的都是这样吗?可以探究。秦与六国,中美博弈。最后得出理性的结论成立的一面:民心向背是长期竞争的决定性因素,无论是国家治理还是国际博弈,“失民心者失天下” 是亘古不变的规律。秦因暴政速亡、美国因霸权主义逐渐丧失国际认同,都印证了这一点。局限的一面:在短期竞争或生存危机中,硬实力(军事、经济、制度)是基础。没有实力支撑的 “仁政”,如同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,难以抵御外部的武力威胁。理想的治理与博弈策略,是“王道” 为体,“霸道” 为用 —— 以仁政、互利共赢为核心目标,以硬实力为保障,二者缺一不可。

王曰:吾惛,不能进于是矣。愿夫子辅吾志,明以教我。我虽不敏,请尝试 之。” 齐宣王最终尝试了吗?从本文来就可以推断,没有,如有,必有记述。那为什么齐宣王,心动而不行动呢?可以考证。

曰: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惟士为能。为什么把这一句放在开头呢?从句子来看,强调的是恒产,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呢?破除君主可能存在的误区—— 如果齐宣王误以为 “人人都能像士人一样坚守道义”,就会忽视百姓的基本生存需求,把仁政变成 “要求百姓饿着肚子讲礼义” 的空话。强调一定要重视经济基础若民,则无恒产,因无恒心。苟无恒心,放辟邪侈,无不为已及陷于罪,然后从而刑之,是罔民也。焉有仁人在位,罔民而可为也?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可以探究“制”究竟有什么内涵。课下注释为“规定”规定什么呢?根据上下文大致可以推测为安定的生产环境,合理的税收制度,必使仰足以事父母,俯足以畜妻子,乐岁终身饱,凶年免于死亡;然后驱而之善,故民之从之也轻。今也制民之产,仰不足以事父母,俯不足以畜妻子,乐岁终身苦,凶年不免于死亡。此惟救死而恐不赡,奚暇治礼义哉?王欲行之,则盍反其本矣: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;鸡豚、狗、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;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;谨庠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之义,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。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。可以让学生将“诸子之志” 与 “孟子仁政方案” 比较,梳理出儒家治国的完整路径:强兵(子路)→富民(冉有)→礼治(公西华)→太平(曾皙),对应孟子 “制民之产→谨庠序之教→王天下” 的逻辑。对比两种 “理想国”,思考 “今天的社会治理,如何兼顾‘民生保障’与‘精神文明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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