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翔寻幽,揽一山清欢

碧水

初见这片水域,是被那颜色打动。不是泳池里刺眼的蓝,也不是浑浊的黄褐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带着大地气息的碧绿。

阳光照上去,水面便活了,一层一层地亮起来,又暗下去,像一匹揉皱的绸缎。人泡在里面,凉意在皮肤上慢慢化开,暑气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抽走。远处有山,近处有树,人在水中浮着,忽然就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山水的一部分。

飞瀑

转过一片林子,水声骤然大了。一道白练从岩石上跌下来,碎成无数水珠,再聚拢,再奔涌。站在潭边,水雾扑在脸上,带着山野的清冽。阳光从树隙漏下来,照得飞瀑时明时暗,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。潭水被搅得动荡不安,却又在远处慢慢归于平静——水就是这样,无论经历怎样的跌宕,总要找到自己的安宁。

虹桥

草地上横着一座拱形的桥,木板漆成红、橙、蓝、黄,像一道被截取下来的彩虹。木头已经有些旧了,漆色剥落,露出底下的纹理,反而比崭新的更有味道。踩上去,脚底能感觉到木头的温润和弹性,那是金属和塑料永远给不了的。人在上面走,不必赶时间,桥本身就在提醒你:慢一些,再慢一些。

山居

白墙黛瓦,藏在青山脚下。马头墙的轮廓被天空衬得格外分明,黑是黑,白是白,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庄重。门前的草枯了一半,黄绿交杂,像被阳光晒旧的毯子。山在后面沉默地绿着,云在天上缓慢地移着,整个画面像是被时间遗忘在了某个午后。

杉林

水杉是极美的树。树干笔直,枝叶却柔软,风一吹,整棵树都在轻轻摇曳,连带着地上的影子也碎成一片。阳光从叶缝里筛下来,光斑落在草上、落在衣上、落在手背上,微微发烫,又微微发痒。林深处有人的笑语,隔着树影传过来,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年何月。

云梯

那架滑梯盘桓在草地上,银白的栏杆,翠绿的管道,在天空下显得有些孤高。云层从山后涌上来,一半晴朗,一半阴沉,滑梯就处在这明暗的交界处。孩子们喜欢往高处爬,大概高处自有高处的风景——风更大,云更近,连呼喊都能传得更远些。

暮色

傍晚再经过那片白墙黛瓦,光线已经变了。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斜射出来,给屋顶镀上一层淡金,墙面却更显素净。山成了深青的剪影,树成了墨绿的屏障,只有这白墙,固执地亮着,像一页被翻开的旧书,等着人去读里面的光阴。

紫架

秋千的架子是紫色的,在满眼的绿里格外跳脱。座椅是蓝的,栏杆是粉的,颜色搭配得毫无章法,却又莫名和谐。大概山野之间,本就不需要太多章法。云在头上飘着,树在四周站着,人在架下荡着,高高低低,起起伏伏,倒比平地上的行走更接近飞翔。

网桥

粉红色的网桥卧在草地上,像一条沉睡的蚕。网眼细密,透过它能看到下面的草茎和泥土,走上去想必是晃晃悠悠的,让人不得不专注脚下。四周的水杉静静立着,把影子投在桥上、投在草地上,时间在这里变得可以触摸——是树影的移动,是光线的偏移,是风吹过网眼时细微的颤动。

幽径

一条杉林小径。两排树站得很整齐,枝叶却在头顶交缠,搭成一条绿色的甬道。地上光斑点点,随着风、随着云、随着日影的西斜,不断地变幻形状。远处有红色的秋千架,像一枚落在绿海里的印章。人走在这样的路上,脚步会不自觉地放轻,怕惊扰了什么,又怕错过了什么。

山水的妙处,在于它从不主动说什么,却总能让人心里泛起许多。这一日的行走,看的是碧水、飞瀑、古居、杉林,收获的却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宁静。或许,人本来就该偶尔回到这样的地方,听听水声,看看云影,让心重新学会缓慢地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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