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雷雨》(节选)批注阅读(下)

周朴园 话很多。我看你的性情好像没有大改,——鲁贵像是个很不老实的人。话很多是什么意思呢?为什么扯到鲁贵身上去呢?内在逻辑可能是你知道太多秘密,万一你告诉嘴不严、贪小便宜的鲁贵,丑闻必定传遍全城,对我就是灭顶之灾。

鲁侍萍 你不要怕。他永远不会知道的。

周朴园 那双方面都好。再有,我要问你的,你自己带走的儿子在哪儿?(周朴园考虑的是双方都好吗?恐怕不是。问儿子是关心吗?恐怕也不是。这个儿子对于周朴园而言也是一个定时炸弹。)

鲁侍萍 他在你的矿上做工。

周朴园 我问,他现在在哪儿?(话语蛮横。多年以后,周朴园为什么还敢对鲁侍萍那么蛮横呢?也可以探究。)

鲁侍萍 就在门房等着见你呢。

周朴园 什么鲁大海我的儿子?(本幕中周朴园第六次情感巨浪

鲁侍萍 就是他他现在跟你完完全全是两样的人。(是哪两样的人呢?周朴园为 “由封建地主转化而成的资本家”,是冷酷的剥削者,他代表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。鲁大海是觉醒的工人领袖,代表被压迫阶级的反抗力量。他 “正直、刚烈、有骨气” 的品质,让他成为揭露周朴园罪恶发家史的关键角色,是旧世界的挑战者,新社会的追求者。周朴园:虚伪、冷酷、自私、唯利是图,没有真情;鲁大海:正直、刚烈、有骨气、敢反抗,有血性有良知。朴素的说鲁大海靠劳动吃饭,周朴园靠剥削压榨人吃饭。)

周朴园 冷笑这么说,我自己的骨肉在矿上鼓动罢工,反对我!(违背人性底线,违背人类社会共守的道义与良知,其结果往往是众叛亲离的。曹禺在《曹禺谈〈雷雨〉》《雷雨・序》中指出,这句“冷笑” 是周朴园阶级本能的瞬间暴露:“周朴园这个人,你不能把他简单写成一个坏人。他的家庭,他的阶级,决定了他的思想感情。他首先是个资本家,是个封建家长,然后才是一个丈夫、一个父亲。所以当他知道在矿上带头罢工、反抗他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时,他第一反应不是父子之情,而是阶级对立,是 “你竟敢反对我”,这是他最本能的反应。”朱栋霖《中国现代戏剧史稿》中提出,这句台词是周朴园人性异化的铁证:“周朴园那句 ‘这么说,我自己的骨肉在矿上鼓动罢工,反对我’,以一种极端冷酷的方式,宣告了资本关系对人伦关系的彻底战胜。血缘、亲情、人性,在阶级利益面前被击得粉碎,这正是人物人性异化最深刻的体现。”陈思和在《人性的沉沦与挣扎:〈雷雨〉》中指出,台词揭示了周朴园人性的复杂与分裂:“周朴园并非没有人性,但他的人性被他所属的阶级地位牢牢规定住了。亲生儿子站在罢工队伍里反对他,他感受到的不是亲情的震撼,而是阶级敌人的威胁,这正是旧时代剥削阶级人性被扭曲的最典型表现。”曹禺对周朴园并非纯粹批判,而是 “怀着巨大悲悯俯视这群地上的人们”—— 他既是加害者,也是旧制度的受害者;而鲁大海则是作者 “反抗旧社会昏暗、腐恶” 的寄托。

鲁侍萍 你不要以为他还能认你做父亲。

周朴园 忽然痛痛快快的你现在要多少钱吧!(周朴园解决危机的第六招:金钱买断,拿钱封口。六招层层递进:先道德压人,再情感骗人,最后金钱买人

鲁侍萍 什么?(周朴园的冷酷出乎鲁侍萍对人的基本认知。

周朴园 留着你养老。

鲁侍萍 苦笑哼,你还以为我是故意来敲诈你,才来的吗?

周朴园 也好,我们暂且不提这一层。(被鲁侍萍当面戳穿真相、彻底打脸后的仓皇掩饰。理屈词穷、无法反驳,只能强行打断话题、遮羞躲丑,暴露他色厉内荏、虚伪心虚的真面目。)那么,我先说我的意思。你听着,鲁贵我现在要辞退的,四凤也要回家。不过——名家阐释:周朴园的“不过 ——” 背后隐藏着双重算计:一是试探鲁侍萍是否有敲诈意图,二是为自己的 “仁慈”(负担路费、用费)做铺垫,表面上是为对方着想,实则是用最小的代价买断所有隐患,尽显其虚伪与自私。【蓝棣之《现代文学经典:症候式分析》,中央编译出版社,2006 年版,第 73 页】

鲁侍萍 你不要怕,你以为我会用这种关系来敲诈你吗?你放心,我不会的。大后天我就带着四凤回到我原来的地方。这是一场梦,这地方我绝对不会再住下去。

周朴园 好得很,那么一切路费,用费,都归我担负。这是好心吗?可以思辨讨论。这句话和上一句辞退鲁贵、四凤是一套组合拳:通过辞退,物理上切断联系,不让鲁家人再出现在周家;通过出钱,金钱上买断隐患,让鲁侍萍拿了钱就走、永不回头。直白地说就是我给你钱,你闭嘴、你离开我的名声、家庭、地位永远安全,这不是施舍,是交易。

鲁侍萍 什么?(此处再次短促反问,是为什么呢?是周朴园的伪善与冷酷出乎鲁侍萍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了。

周朴园 这于我的心也安一点。

鲁侍萍 ?(三十年我一个人都过了,现在我反而要你的钱

周朴园 好,好,好,那么,你现在要什么?(连用三个“好”,尽显慌乱无措 —— 此前金钱收买、辞退清场的招数尽数失效。他仍被困在资本家的功利思维里,固执认定鲁侍萍必有物质诉求,急于开出更大筹码,本质依旧是不顾一切保全自身名誉、地位与家庭的自私算计。假抵不住真,虚伪挡不住真诚,良知向来光明坦荡,虚伪终究惶惶不安。

鲁侍萍 停一停)我,我要点东西。(明明要的不是东西,是要见自己的儿子,为什么这么说呢?)

周朴园 什么?说吧。

鲁侍萍 泪满眼)我——我——我只要见见我的萍儿。

周朴园 你想见他?

鲁侍萍 嗯,他在哪儿?

周朴园 他现在在楼上陪着他的母亲看病。我叫他,他就可以下来见你。不过是——明明生身之母就在眼前,却刻意说“他的母亲”,就是要死守封建宗法与名分礼教,维护周家体面与家庭秩序,绝不承认鲁侍萍的生母身份。

鲁侍萍 不过是什么?

周朴园 他很大了。

鲁侍萍 追忆)他大概是二十八了吧?我记得他比大海只大一岁。

周朴园 并且他以为他母亲早就死了的。此时再提这一点,是要彻底堵死母子相认的可能。

鲁侍萍 哦,你以为我会哭哭啼啼地叫他认母亲吗?我不会那样傻的。我明白他的地位,他的教育,不容他承认这样的母亲。这些年我也学乖了,我只想看看他,他究竟是我生的孩子。你不要怕,我就是告诉他,白白地增加他的烦恼,他自己也不愿意认我的。被现实打击,也认清了现实。念子之心让其割舍不下,所以要见一见。

周朴园 那么,我们就这样解决了。我叫他下来,你看一看他,以后鲁家的人永远不许再到周家来。(母亲见亲生儿子这种天经地义的亲情,硬生生变成冷酷的交易条件。周朴园解决问题的逻辑从头到尾就是:骗、买、打。)

鲁侍萍 好,我希望这一生不至于再见你。

周朴园 由衣内取出皮夹的支票签好)很好,这是一张五千块钱的支票,你可以先拿去用。算是弥补我一点罪过。周朴园为什么一定要给钱呢?他是好心吗?显然不是。因为在周朴园的认知中给了这桩交易才算完成了,鲁侍萍就必须封口,他自己就赎罪了。从这一点可以看到周朴园也是个被名利绞杀的可怜人。

鲁侍萍 接过支票)谢谢你。(慢慢撕碎支票接过—谢谢—又撕碎,看似矛盾的三连动作,藏着最清醒的决绝。“接过” 与 “谢谢” 并非感恩,而是看透周朴园金钱赎罪之虚伪后的淡然;亲手撕碎支票,是撕碎被金钱折价的半生苦难,撕碎阶级压迫的冰冷交易,撕碎周朴园自欺欺人的赎罪梦,宁守尊严不折腰,尽显底层女性的刚烈与风骨。

周朴园 侍萍。

鲁侍萍 我这些年的苦不是你拿钱算得清的。

周朴园 可是你——(可以探究,周朴园没有说完的是什么话呢?)

外面争吵声。鲁大海的声音:“放开我,我要进去。”三四个男仆声:“不成,不成,老爷睡觉呢。”

周朴园 走至中门)来人!(仆人由中门进)谁在吵?

  就是那个工人鲁大海!他不讲理,非见老爷不可。

周朴园 哦。(沉吟)那你就叫他进来吧。等一等,叫人到楼上请大少爷下来,我有话问他。

是,老爷。(由中门下

周朴园向侍萍)侍萍,你不要太固执。这一点钱你不收下,将来你会后悔的。

侍萍望着周朴园,一句话也不说。

仆人领大海进。大海站在左边,三四个仆人立一旁。

鲁大海见侍萍)妈,您还在这儿?

周朴园打量大海)你叫什么名字?

鲁大海大笑)董事长,您不要同我摆架子,您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?

周朴园 你?我只知道你是罢工闹得最凶的工人代表。(这个“只”别有深意。周朴园只承认你是 “罢工闹得最凶的工人代表”,故意无视、刻意抹杀鲁侍萍作为 “旧情人、孩子母亲” 的身份。用 “工人代表” 这个阶级标签,把两人从旧日私情,硬划成资本家与罢工工人的对立关系。前一秒还在怀念,下一秒就用 “只” 字翻脸,温情彻底崩塌,只剩自私、冷酷与戒备。潜台词:我不管你当年是谁,现在你只是威胁我利益的对手,旧情我一概不认。

鲁大海 对了,一点儿也不错,所以才来拜望拜望您。(蒙在鼓中,浑然不知。)

周朴园 你有什么事吧?

鲁大海 董事长当然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。

周朴园 摇头)我不知道。

鲁大海 我们老远从矿上来,今天我又在您府上大门房里从早上六点钟一直等到现在,我就是要问问董事长,对于我们工人的条件,究竟是答应不答应?

周朴园 哦,——那么,那三个代表呢?

鲁大海 我跟你说吧,他们现在正在联络旁的工会呢。

周朴园 哦,——他们没有告诉你旁的事情吗?

鲁大海 告诉不告诉于你没有关系。——我问你,你的意思,忽而软,忽而硬,究竟是怎么回事?软硬兼施是周朴园一贯的手段,无论对谁都一样。

周萍由饭厅上,见有人,即想退回。

周朴园 看周萍)不要走,萍儿!(视侍萍,侍萍知周萍为其子,眼泪汪汪地望着他

  是,爸爸。

周朴园 指身侧)萍儿,你站在这儿。专制(向大海)你这么只凭意气是不能交涉事情的。训斥与说教。也可以探究一下,周朴园为什么认第一个儿子,却不认第二个儿子。

鲁大海 哼,你们的手段,我都明白。你们这样拖延时候,不过是想去花钱收买少数不要脸的败类,暂时把我们骗在这儿。鲁大海虽看穿资本家拖延、收买、分化工人的阴谋,满怀反抗的正义与血性,但言辞直白偏激、锋芒尽露,不懂迂回斗争的策略,有勇无谋、鲁莽冲动,在老谋深算的周朴园面前,尽显底层工人反抗者的单纯与稚嫩。

周朴园 你的见地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
鲁大海 可是你完全错了。我们这次罢工是团结的,有组织的。我们代表这次来,并不是来求你们。你听清楚,不求你们。你们答应就答应;不答应,我们一直罢工到底,我们知道你们不到两个月整个地就要关门的。

周朴园 你以为你们那些代表们,那些领袖们都可靠吗?周朴园的话处处有潜台词

鲁大海 至少比你们只认识洋钱的结合要可靠得多。话语直白尖锐、毫无遮掩,满腔正义与血性,语言风格与他刚烈直率、有勇无谋的性格完全统一,和周朴园的阴险城府形成鲜明对比。

周朴园 那么我给你一件东西看。

周朴园在桌上找电报,仆人递给他;此时周冲偷偷由左书房进,在旁谛听。

周朴园 给大海电报)这是昨天从矿上来的电报。

鲁大海 拿过去读)什么?他们又上工了。(放下电报)不会,不会。

周朴园 矿上的工人已经在昨天早上复工,你当代表的反而不知道吗?

鲁大海 惊,怒)怎么矿上警察开枪打死三十个工人就白打了吗?(又看电报,忽然笑起来)哼,这是假的。你们自己假造的电报来离间我们的。()哼,你们这种卑鄙无赖的行为!鲁大海为什么不信呢?一方面是周朴园一贯的凶残、诡计多端,另一方面是鲁大海过于单纯,轻视了人性的复杂多变。

萍 忍不住)你是谁?敢在这儿胡说?始终是站在周朴园的立场说话。

周朴园 萍儿!没有你的话。(低声向大海)你就这样相信你那同来的几个代表吗?

鲁大海 你不用多说,我明白你这些话的用意。

周朴园 好,那我把那复工的合同给你瞧瞧。

鲁大海 )你不要骗小孩子,复工的合同没有我们代表的签字是不生效力的。

周朴园 哦,(向仆人)合同!(仆人由桌上拿合同递他)你看,这是他们三个人签字的合同。

鲁大海 看合同)什么?(慢慢地,低声)他们三个人签了字。他们怎么会不告诉我,自己就签了字呢?他们就这样把我不理啦。单纯

周朴园 对了,傻小子,没有经验只会胡喊是不成的。

鲁大海 那三个代表呢?

周朴园 昨天晚车就回去了。

鲁大海 如梦初醒)他们三个就骗了我了,这三个没有骨头的东西!他们就把矿上的工人们卖了。哼,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董事长,你们的钱这次又灵了。

萍 )你混账!兄弟针锋相对,是什么造成的呢?深层原因是什么呢?与悲悯单元主题有何关联呢?深入探究可以发现:周朴园、周萍这类人物固然自私冷酷、让人痛恨,但他们性格扭曲、人性异化的根源,是旧时代与旧制度。曹禺对剧中所有被命运摧残、被亲情撕裂、被时代困住的人,无论身份高低,都充满了深沉的同情与悲悯。)

周朴园 不许多说话。(回头向大海)鲁大海,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说话——矿上已经把你开除了。

鲁大海 开除了?!问号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敢置信,是意料之外的本能质疑;感叹号是错愕后的瞬间怒火,是对强权打压的愤慨与不甘。标点连用:符合生活化的情绪表达,推动戏剧冲突升级,反衬人物性格的反差。

冲 爸爸,这是不公平的。一句“不公平” 出自本心、毫无城府,尽显未经世俗熏染的纯粹与正义感。他不懂成人世界的冷酷算计,只凭良知判断是非,成为黑暗剧情里一抹微弱却珍贵的人性光亮。

周朴园 向周冲)你少多嘴,出去!

周冲愤然由中门下。

鲁大海 哦,好,好,(切齿)你的手段我早就领教过,只要你能弄钱,你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你叫警察杀了矿上许多工人,你还——破折号表示① 话语被强行打断,话未说完就被萍等人制止,无法继续揭露周朴园的血腥罪行;② 情绪激愤到哽咽难言,切齿的愤怒与悲痛让他难以继续说出口;③ 留白藏罪,省略了周朴园更多伤天害理、罄竹难书的卑劣勾当,更显其狠毒。

周朴园 你胡说!

鲁侍萍 至大海前)别说了,走吧。

鲁大海 哼,你的来历我都知道,你从前在哈尔滨包修江桥,故意叫江堤出险,——

周朴园 厉声)下去!

仆人们 拉大海)走!走!

鲁大海 (对仆人)你们这些混账东西,放开我。我要说,你故意淹死了两千二百个小工,每一个小工的性命你扣三百块钱!姓周的,你发的是绝子绝孙的昧心财!你现在还——

萍 (忍不住气,走到大海面前,重重地打他两个嘴巴)你这种混账东西!

大海立刻要还手,但是被周宅的仆人们拉住。

萍 打他!

鲁大海 向周萍高声)你,你!(正要骂,仆人一起打大海。大海头流血。侍萍哭喊着护大海鲁侍萍与周朴园是灵魂的较量,拼的是尊严与人性的高下;而周朴园与鲁大海,是灵魂与血肉的双重较量—— 灵魂上,是资本冷酷算计与工人正义血性的根本对立,是阶级立场的殊死博弈;血肉上,是仆人动手、头破血流的直接暴力镇压,是资本对劳动的物理碾压。侍萍的哭喊护子,将母子深情与阶级暴力的尖锐矛盾推向极致,更反衬出周朴园为护体面,不惜对亲生儿子动武的冷血绝情。

周朴园 厉声)不要打人!这里很值得研究,为什么厉声制止呢?按照周朴园自私冷酷的性格不应该是“给我打”吗?这里可以采用归谬法设想一下真打下去,打出人命会是什么结局。特别是鲁侍萍会怎么做。应该会出现以下结果:鲁大海是他亲生儿子,当众打死亲儿,当年抛弃鲁侍萍、私生子、矿上血债…… 所有见不得光的罪会一次性曝光,周家体面、社会地位全毁;打死罢工工人代表,触发更大规模罢工、官府追责、舆论唾骂,他的矿场、家产都会保不住;大海是鲁侍萍的命根子,真被打死,侍萍绝不会再隐忍,一定会把所有真相当众喊破、同归于尽;他一辈子装体面、讲理、有修养,纵容打人致死,等于亲手撕碎自己的假面具,权威彻底崩塌。所以,他制止的不是打人,是在救自己的名声、地位、家产和性命。这正是周朴园虚伪、精明、冷酷的表现。

仆人们住手,仍拉住大海。

鲁大海 挣扎)放开我,你们这一群强盗!“你们”“强盗” 直接点破实质—— 周朴园正是靠压榨底层血汗、维护强权统治的掠夺者。最可悲之处在于:这群动手的仆人,本和鲁大海同属被压迫的底层阶层,却沦为资本家的爪牙,反过来殴打自己的阶级兄弟,既是麻木,也是被强权驯化的悲剧,更反衬出阶级压迫下人性的扭曲与底层的悲哀。

萍 向仆人们)把他拉下去!

鲁侍萍 (大哭起来)哦,这真是一群强盗!这一句也值得反复咀嚼。也可以作为教学的线索。“强盗”二字的重复并不是简单的重复。控诉范围的扩大了,从具体施暴者到整个强权体系,个人悲剧、家庭悲剧上升为社会悲剧;控诉内容的升级了,从物质掠夺【矿场血债】到精神与情感的双重掠夺【一生幸福、母子亲情、做人尊严】。可以比较不同时期的版本研究。1934 年初版:鲁侍萍【大哭起来】哦,这真是一群强盗!1954 年修改版:增加了“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”【针对周朴园】1979 年恢复版:回归初版 走至周萍面前,抽咽)你是萍,——凭,——凭什么打我的儿子?

萍 你是谁?

鲁侍萍 我是你的——你打的这个人的妈。

鲁大海 妈,别理这东西,您小心吃了他们的亏。

鲁侍萍 呆呆地看着周萍的脸,忽而又大哭起来)大海,走吧,我们走吧。(抱着大海受伤的头哭对周萍是心死的哭,对鲁大海是心疼的哭?心死的哭是对人伦异化的绝望,心疼的哭是对底层苦难的无奈。那么周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?应该说病态的旧社会诞生了周朴园这种冷酷、虚伪、专制的病态家长,在周朴园的绝对控制与封建家庭的毒化下又养出了周萍这种麻木、懦弱、六亲不认的悲剧后代。所以从这一点上说,剧中的每个人都令人悲悯。

       大海为仆人们拥下,侍萍亦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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