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看过蒋勋老师所写的《细说红楼》,受蒋老师的启发看到了许多我从来没看到的细节。比如说,作者的写作手法。蒋老师在看贾敬的寿宴一节,发现总是有许多大小事穿插来写,在描述寿宴的提前布置到开始、结束,还写到了可卿的病、贾瑞如何调戏凤姐(或是用蒋老师的话来说,凤姐如何调戏贾瑞)等等,全文丰富不繁,衔接自然,这些细节经过大师的点拨,再读《红楼》的确像读一部新书一样,可叹可回味!
蒋老师说,书中有两个人,是他一开始看书时最讨厌的,但到了后来,是越看越同情的,便是贾瑞和薛蟠。但我却有不同的看法。在我看来,我依然最不喜的人是贾雨村。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,实在是一个恩将仇报的无耻小人。虽然原著后面 40 回已失传,但是宝黛的悲剧,从中极有可能有贾雨村落井下石。
红楼凡事有迹可循。贾雨村第一次能做官,全靠甄士隐五十两银子的慷慨解囊,但是当他当上知府后,遇上娇杏得知甄家落难,他一面答应找寻英莲,其实最关心的只是想着怎样把娇杏讨做二房。不久,当贾雨村审葫芦案时,当真让他遇上英莲了,而且明眼人就看出来这个案子谁是谁非,偏偏贾雨村把英莲的终身给误了,判给了薛大傻子,让英莲这辈子受尽了折磨。这是贾雨村的第一次 “恩将仇报”。
再来看贾雨村的第二次做官。这次是全凭林如海首先引荐给贾政,再由贾政引荐给皇帝。所以,我们可以大胆猜测,这次贾雨村第二次 “恩将仇报” 的对象很有可能是林黛玉、贾宝玉。虽然贾雨村并没有直接害得他们二人家破人亡,但由于贾雨村的介入,很有可能加剧了事态的进一步恶性发展。为何如此说呢?请看原著中一回《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》,现与大家细品:
那天,平儿咬牙骂道:” 那贾雨村什么雨村,也不知哪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,认了不到十年,生了多少事出来!
老爷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见了几把旧扇子,全是湘妃、棕竹、麋鹿、玉竹的,上头都是古人的真迹字画。他立刻叫人各处搜求物主。谁知就有一个不知死的冤家,混号儿叫作石呆子,穷的连饭也没得吃,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,却死也不肯拿出大门来。他只是不卖,只说:` 要扇子,先要我的命!’
姑娘想想,这有什么法子?谁知雨村那没天理的听见了,便设了个法子,讹他拖欠了官银,拿他到衙门里去,说所欠官银,变卖家产赔补,把这扇子抄了来,作了官价送了来,那石呆子如今不知是死是活。
读了这一段小故事,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察觉到,古扇的主人偏偏姓 “石”,还叫 “呆子”,这不就是贾宝玉吗?还有这些扇子上面偏偏画的是 “湘妃、棕竹、麋鹿、玉竹”,则更暗合林黛玉。
宝玉曾挨打,这里的 “二爷” 也挨打,这段文中 “二爷” 实指的是贾琏,但是不要忘了,宝玉也是贾府里的 “二爷”,有虚有实,虚指的就是宝玉。巧的是,两次挨打事件,都出现了宝钗的棒疮药。
再来看石呆子。大家还记得,大观园中成立了诗社,小姐们的闺中墨宝曾被贾宝玉传到了外面,这无意中也向外人暴露了园中小姐们的才情和风采,林黛玉的美貌才情此时自然也被府外之人所窥探。有人要来抢石呆子的扇子,也就是暗指当时外面有人想讨林黛玉为妻或做妾,贾宝玉当然断不同意。看石呆子曾说的一句话:要扇子,先要我的命!真真像是贾宝玉为黛玉说的话。
后来,到了贾府被抄家,包括贾宝玉在内的贾家男丁都被投入狱中,而此时没落的贾府女眷只能待在府内等候发落。这时,垂涎林黛玉才情与美貌的世家公族当然不放过这个好机会,加上林黛玉到了适婚年纪并未许亲,便有可能通过官媒来向贾府提亲。
此时以贾母为首的一派自然是断不可接受的。这些豪强便想到了贾雨村,让他从中周旋想法子,这时贾雨村的无耻嘴脸再一次暴露无遗。可以想想,那时的贾雨村必定像惩治石呆子一样对付贾府里的人。
在平儿向宝钗的述说之中,我们也可以略见痕迹:很有可能是贾府里的小人如贾环等,里应外合,和权贵勾结,先给贾宝玉罗织莫须有的罪名,在狱中把他打了一顿,让他动弹不得、奄奄一息,再逼着贾府把林黛玉交出。
还记得紫鹃曾劝黛玉早为终身作打算,说不然 “王孙公子,娶一个天仙过来,没几天就又抛脑后了”。
这里第一次明确谈到了黛玉的婚姻大事,而且由紫鹃的口中提到 “王孙公子”,不无可能,日后黛玉将会被别的权势所看中,趁贾府落败之时强娶。结合这个石呆子小故事的暗示,而这个罪魁祸首,则必定就是贾雨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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