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言文文白对照:《姚平仲小传》

【原文】

   姚平仲小传

  姚平仲字希晏,世为西陲大将①。幼孤,从父②古养为子。年十八,与夏人战臧底河③,斩获甚众,贼莫能枝梧④。宣抚使童贯⑤召与语,平仲负气不少屈⑥,贯不悦,抑其赏,然关中豪杰皆推之,号“小太尉”。睦州盗起,徽宗遣贯讨贼,贯虽恶平仲,心服其沉勇,复取以行。及贼平,平仲功冠军⑧,乃见贯曰:“平仲不愿得赏,愿一见上耳。”贯愈忌之。他将王渊、刘光世皆得召见,平仲独不与。钦宗在东宫,知其名,及即位,金人入寇,都城受围,平仲适在京师,得召对福宁殿,厚赐金帛,许以殊赏。于是平仲请出死士斫营擒虏帅以献。及出,连破两寨,而虏以夜徙去。平仲功不成,遂乘青骡亡命,一昼夜驰七百五十里,抵邓州,始得食。入武关,至长安,欲隐华山,顾以为浅,奔蜀,至青城山上清宫,人莫识也。留一日,复入大面山,行二百七十余里,度采药者莫能至,乃解纵所乘骡,得石穴以居。朝廷数下诏物色求之,弗得也。乾道、淳(chún)熙(xī)⑨之间,始出,至丈人观⑩道院,自言如此。时年八十余,紫髯(rán)郁然⑪,长数尺,面奕奕有光,行不择崖堑荆棘,其速若奔马,亦时为人作草书,颇奇伟,然秘不言得道之由云。

(陆游

注释:

①世为西陲大将:西陲,西部边境。姚平仲,五原(在今内蒙古自治区)人,父姚兕、叔祖姚麟、伯父姚雄、父姚古,皆镇守西北边境,抗御西夏。
②从父:父亲的兄弟,即伯父或叔父,
③臧底河:臧底河城,今陕西志丹北,是宋与西夏战争的重要战场。
④枝梧:抗拒。
⑤童贯:宋徽宗宠信的宦官,曾任陕西、河东、河北等路宣抚使。
⑥负气不少屈:恃其意气,不肯略微屈服于人。
⑦睦州盗:指方腊。宣和二年(1120)方腊在睦州(今浙江桐庐、建德、淳安一带)起义,次年战败被俘,在东京就义。
⑧功冠军:功劳为全军之冠。
⑨乾道、淳熙:乾道(1165-1173)、淳熙(1174-1189),皆为宋孝宗赵昚(shèn)年号。
⑩丈人观: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:“丈人观,在青城山,即建福宫也。”范成大《吴船录》卷上:“夜宿丈人观。观在丈人峰下,五峰峻峙如屏。观之台殿,上至岩腹。”
⑪郁然:浓密的样子。

【译文】

      姚平仲,字希晏,世代都作西部边疆的大将。他年幼的时候,父亲就死了,他的叔父姚古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起来。姚平仲十八岁时,在臧底河与西夏人作战,杀死、活捉了很多敌人,敌人没有人能够抵抗。宣抚使童贯召见他并和他谈话,姚平仲自恃意气,丝毫不肯屈居事人,童贯很不高兴,减少了他该得的赏赐。但是关中地区的豪杰都很推崇他,称他为“小太尉”。方腊在睦州发动起义,宋徽宗派童贯镇压他们,童贯虽然厌恶姚平仲,但内心对他的沉着勇敢也很佩服,就又带着他一起去。等到起义平息,姚平仲的功劳是全军中最大的,平仲就拜见童贯,说:“我不愿意领取奖赏,只希望见皇上-一面。”童贯就更加忌妒他了。其他将领王渊、刘光世都得到了召见,只有姚平仲没有参加。宋钦宗在做太子时就知道了姚平仲的名声,等到即位以后,金人入侵,京城被包围,平仲正巧在京城,宋钦宗在福宁殿召见了他,赏赐了他好多金银布帛,并答应给他优厚的赏赐,于是平仲请求出动敢死之士袭击敌营,活捉敌军元帅来献给皇上。等到攻打出去,接连攻破两座营寨,但敌人已经连夜转移走了。姚平仲大功没有告成,就骑着青骡逃亡了,一天一夜跑了七百五十里,到了邓州,才吃上饭。进入武关,到达长安,打算在华山隐居,但觉得华山不够幽深,又直奔西蜀,到了青城山上清宫,没有人认识他。仅仅逗留了一天,又进入大面山,走了二百七十多里,估计采药的也没有人能够到这里,就解开缰绳,把自己骑乘的骡子放跑,然后找了一个石洞住下了。朝廷几次三番降下诏书,要求根据他的相貌寻找他,结果也没有找到。到了宋孝宗乾道、淳熙年间才出来,到了丈人观道院,自己说了上述这些情况。当时年纪已是八十多岁,紫色的胡须十分浓密,有好几尺长,脸上神采奕奕,很有光泽,走起路来不管是山崖山沟还是布满荆棘,都像奔马一样飞快。他也经常给别人写草书,写得很奇特雄伟,但他从来不说自己是如何得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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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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