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外人,能颠覆你人生观的神作

局外人

《局外人》,这是一部不到6万字,却能颠覆你人生观的顶级神作。话不多说,我们现在就开始。

故事发生在二战前夕的法国殖民地阿尔及利亚,那是一个有着烈日、大海和沙滩的北非国家。记住这几个关键词,因为这些都是将情节推向高潮的伏笔。

这篇小说的开场独白,是世界文学史上最为著名的开场白之一:今天妈妈死了,也许是在昨天,我不知道。听完这句话,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?冷血无情,还是某种令人不安的麻木?

养老院发来一封电报,说母亲离世了。而作为人子,主人公莫尔索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竟然是纠结母亲确切的死亡日期。故事就在这样一个极度违和,甚至有些冒犯读者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。

莫尔索请了假,坐上颠簸的公共汽车,奔赴80公里外的养老院。一路上烈日当空,汽油味混杂着尘土。他感受到的不是撕心裂肺的悲痛,而是旅途带来的沉甸甸的肉体疲惫。

到了养老院,在那个需要守灵的漫长夜晚,面对着母亲的棺木,按照世俗的剧本,他此刻应该痛哭流涕,应该扑在棺材上做最后的告别。门房好心提议,要不要打开棺盖,让您再看看老人家最后一眼。莫尔索却淡淡地拒绝了。

他没有哭,一滴眼泪也没有。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符合社会期待的哀痛,反而觉得这漫长的仪式有些无聊。在停尸房里,他竟然和门房一起抽起了烟,喝起了加了牛奶的咖啡。他甚至饶有兴味地坐在那里,像看戏一样,静静观察着那些前来吊唁、哭得东倒西歪的老人们。

葬礼一结束,当他坐上返回阿尔及尔的班车时,内心涌上来的竟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。为什么?因为折腾了这么久,他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床上,结结实实睡上12个小时的好觉了。

在母亲下葬的第二天,莫尔索生活照旧,就跟个没事人一样。他去了海滨浴场游泳,感受着海水的清凉,还在那里邂逅了前同事、美丽的女孩玛丽。两人在水里嬉戏,晚上一起去看了场滑稽的喜剧电影,最后回到他的住处,共度了春宵。

你看,从头到尾,他仿佛将母亲的死当成一件穿旧了的衣服,随手脱下,抛在了身后。听到这里,你会不会觉得他只是跟母亲关系不好,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个道德败坏、没有心肝的逆子呢?其实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了。但读到后面你会发现,他并非只对母亲如此,而是对世上的所有人、所有事都这样,这是他的常态。

无论是面对生死,还是面对周遭的人情世故,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诚实与极其怪异的疏离。

有一天,女友玛丽深情地问他:你爱我吗?这个问题,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回答?哪怕感情没那么深,出于礼貌和温情,大部分人也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。但莫尔索坦率地说:这个问题本身没什么意义,不过我想我不爱你。

玛丽并不死心,又问他: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?莫尔索依旧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:你要是想结,我们就结。你看,仿佛婚姻这种被常人视为人生头等大事的契约,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
不仅对爱情如此,对工作和人际关系,他同样展示出一种近乎淡漠的无所谓。他的老板非常欣赏他,为他提供了一个去巴黎发展、开设新办事处的绝佳机会。老板满心以为年轻人会感恩戴德、欢呼雀跃,结果莫尔索却兴致缺缺。他淡淡地说:去哪里生活都一样,人永远无法真正改变自己的生活,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。

他的邻居雷蒙,是一个声名狼藉、靠女人吃饭的皮条客。雷蒙想写信报复自己的阿拉伯情妇,请莫尔索帮忙代笔。按照常理,正派人都会避之不及,但莫尔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事后,雷蒙感动地拍着他的肩膀,称他为真正的朋友。而莫尔索在心里却觉得,做朋友还是不做朋友,写信还是不写信,其实都无所谓。

读到这里,我们不禁要问:莫尔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?他为什么要对一切都如此淡漠?

有一段故事可以阐释他的人生观,那是莫尔索在旧报纸上反复琢磨的一个捷克人的故事。一个男人离家闯荡多年,发了大财。为了给开旅店的母亲和妹妹一个惊喜,他衣锦还乡时隐瞒了身份,像普通客人一样住进了自家店里。他想开个大玩笑,特意租了个房间,还故意在母亲和妹妹面前,亮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大笔钱财。

结果悲剧发生了。夜里,贪财的母亲和妹妹为了谋财,用大锤残忍砸死了这个素不相识的有钱客人,把尸体扔进了河里。第二天,男人的妻子找上门来,才真相大白。得知自己亲手害死了儿子和哥哥,母亲上吊自尽,妹妹投井而死。

对于这出人间惨剧,莫尔索的评价一如既往的冷酷。他认为这个返乡的男人有点咎由自取,因为他最不该做的一件事,就是演戏作假。

从这里,我们终于看清了莫尔索的精神内核:人生在世,永远也不该演戏作假。他将不演戏作假奉为自己人生的最高信条,并将其内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事准则。

他并不是没有感情,也不是没有道德。只是他的道德标尺上,没有人情世故,没有世俗的礼义廉耻。他的刻度只用来衡量一件事:是否绝对的诚实。这种对真实近乎偏执的坚守,构成了他所有看似荒诞冷漠行为的内在逻辑。

我们回过头来看,莫尔索真的对母亲冷漠无情吗?并非如此。他之所以在葬礼上没有哭,首先是因为肉体铺天盖地的疲惫,压倒了情感的宣泄;其次,在他看来,死亡是所有人共同的、再正常不过的结局,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利用眼泪和嚎叫,来刻意放大悲伤。

在养老院里,他看着那些哭泣的老人,敏锐地洞察到: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在为他的母亲流泪,他们是在借别人的葬礼,为自己风烛残年、终将逝去的命运哀悼。看透了这一切的莫尔索,拒绝参与这场所谓悲伤的集体表演。

事实上,他对母亲的爱深藏在沉默里。奔赴养老院的路上,闻着田野的气息,他会想起傍晚和妈妈一起散步的时光。他当初将母亲送去养老院,是因为自己薪水微薄,两人挤在一间狭小破旧的屋里,彼此都无法再从对方身上获得更多慰藉,去养老院反而能让母亲有同伴相伴。

当后来法官在庭审中厉声质问他是否爱母亲时,他平静且理所当然地回答:爱。他唯一的罪过,就是拒绝在特定场合,为了满足他人的道德期待,去挤出几滴虚伪的眼泪。

正如加缪在英文版序言中,对莫尔索作出那段著名的赞词:他不耍花招,他拒绝说谎,是什么就说是什么。他是普通人,是坦诚的人,喜爱光明正大。他是一个无任何英雄行为,却自愿为真理而死的人。

然而,这样一个拒绝逢场作戏的人,注定要被这个人人都在表演的世界所吞噬。

故事的转折点,源于海滩上的一声枪响。在一次和邻居雷蒙的海边度假中,他们遭遇了雷蒙的仇家——几个阿拉伯人,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。

那天依旧是烈日、大海、沙滩,气温高得离谱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燃烧。莫尔索一个人走在沙滩上,迎面遇上了那个阿拉伯人。对方拔出闪亮的尖刀,在灼热到令人眩晕的太阳炙烤下,刀刃反射的刺眼寒光,直刺莫尔索的额头。

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,他感觉全身紧绷,头脑发昏,仿佛天火倾泻而下。在一片天旋地转的感官混乱中,他无意间触碰到了口袋里的枪。他不是出于仇恨,也不是蓄意谋杀,仅仅是因为那刺目的光芒、那灼热的温度,让他无法呼吸。

砰的一声,他扣动了扳机,子弹射穿了阿拉伯人的身体。停顿片刻后,在荒谬情绪的驱使下,他又对着尸体连开了四枪。就像他自己说的:那是我在苦难之门上,短促地叩击了四下。

这场带着浓烈荒诞色彩的过失杀人,将莫尔索送上了法庭。然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戏剧,在法庭上才刚刚开始。

随着审判的深入,莫尔索惊讶地发现,法庭关注的焦点,根本不是沙滩上的死者,也不是案件本身的来龙去脉。检察官和法官们拿着放大镜审视他的灵魂:他在母亲葬礼上没有哭泣,记不清母亲确切年龄,守灵时抽了烟、喝了咖啡,甚至在母亲下葬第二天就去看喜剧电影、与女子相伴。

这些生活里的细枝末节,在法庭上被无限放大,被串联成逻辑严密的指控,最终构成了他灵魂冷酷、蓄谋杀人的铁证。检察官对着陪审团慷慨陈词:这个人,是怀着一颗杀人犯的心,埋葬了自己母亲的人。

在这场荒诞的审判中,莫尔索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。在法庭这个无形的剧院里,每个人都在卖力演出。辩护律师试图把他描绘成情有可原的可怜人,检察官则把他塑造成天性凉薄的反社会恶魔。大家争得面红耳赤、滔滔不绝,唯独没有人关心莫尔索自己的想法。

他被完全排斥在自身命运的审判之外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,被法律与道德裹挟,一步步被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。

面对这场以道德之名发起的审判,莫尔索原本有无数次自救的机会。辩护律师焦急劝导他:在法庭上,只要你说自己当时深陷巨大的悲伤才没有哭泣,就能保住性命。莫尔索直截了当地拒绝:不,我不能这么说,因为那是假话。

庭审法官挥舞着银色十字架,声嘶力竭地逼问他是否信仰上帝、是否愿意忏悔。只要他低头认错,流下一滴眼泪,就能获得世俗意义的救赎。但莫尔索坚定地回答:不。

这个“不”字,彻底动摇了法官的价值体系,也彻底激怒了整个社会。社会可以宽恕一个因冲动杀人的罪犯,却无法容忍一个看穿世俗规则、拒绝陪众人演戏的异类。

最终,莫尔索被以法兰西人民的名义,判处广场公开斩首。他获刑,不是因为杀了一个阿拉伯人,而是因为他没有在母亲的葬礼上刻意哭泣。

但我们不禁要问:这样一个看似对一切都冷漠的莫尔索,是真的不爱这个世界吗?恰恰相反。当我们跟随他走进死囚牢房,会发现莫尔索对生活的热爱,其实比任何人都深沉而具体。

在狭小的监狱里,他没有哀求,没有恐惧。他不知疲倦地在脑海中,回忆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每一个细节;把脸贴在铁窗上,贪婪聆听城市远处的喧嚣、小贩的吆喝、鸟儿的鸣叫;闭上眼睛,回想夏日街区夜晚的气息、傍晚天空瑰丽的色彩,还有女友玛丽飞扬的裙角与清脆的笑声。

他从来不是一个虚无主义者,分明是一个耽于感官、热爱现世的人。你能说这样的人冷漠吗?他分明热烈又赤诚,毫无保留地爱着这个有血有肉、可触摸、可感知的真实世界。

人们讨厌他、疏远他,甚至想要消灭他,正是因为他那近乎冷酷的诚实,直白照出了世人习以为常的虚伪与矫饰,引发了群体性的不安与敌意。

故事来到行刑前夜,监狱里来了一位神父,试图在临死前对莫尔索进行规劝与布道。神父喋喋不休地谈论上帝、来世与灵魂救赎。面对这空洞虚伪的安慰,莫尔索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。

他愤怒地揪住神父的衣领,将他逼到墙角,大声怒吼。这是全书中莫尔索唯一一次情绪失控,他喊出了自己的心声:你就像行尸走肉,连自己是否活着都没有把握。而我,虽然两手空空,却对自己、对生命、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都有把握。我掌握了这个真理,正如这个真理抓住了我一样。

赶走神父后,莫尔索的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。那一刻,星光洒进牢房,夜色裹挟着泥土的芬芳飘入。他留下一段动人的独白:面对着这个布满星光与夜色的世界,我第一次向这个冷漠的世界敞开了心扉。我体会到这个世界与我如此相似,如此友爱融洽。我感到自己过去是幸福的,现在依然是幸福的。

莫尔索顿悟了:所有虚无的宗教来生、世俗的道德评判,都是没有意义的。唯一真实的,是他亲身感受过的阳光、海水、夜晚的气息。他第一次如此完整地拥抱了这个世界,不期盼来生,只忠于今生的每时每刻。

小说的最后一句,是莫尔索最后的愿望:为了善始善终,为了不觉得自己是异类,我期望处决我的那天,有很多人前来看热闹,向我发出仇恨的叫喊声。

在生命的尽头,莫尔索不寻求世界的同情,也不渴望世人的理解。他渴望一场彻底、不加掩饰的对抗。他要以局外人的身份,在人群滔天的仇恨中,坦荡走完一生。因为他知道,世人对他的仇恨越深,越能证明他没有屈服于虚伪的规则。这漫天的仇恨,正是对他不妥协、绝对自由灵魂的最高认可。

故事讲到这里便结束了。不知道此刻的你心中是什么滋味?是觉得莫尔索冷漠得让人不适,还是被他身上那份近乎决绝的坦荡震撼?

你或许会问,加缪为什么要写这样一部几乎冒犯所有人的《局外人》?他到底想表达什么?想要读懂这本书,就绕不开加缪哲学的核心词汇:荒诞。

什么是荒诞?人天生渴望意义,打心底希望世界讲道理,好人有好报、坏人有恶报,万事皆有因果、有始有终。我们拼命探寻活着的理由,追问世间万物的意义。

可宇宙从不会回应人类的渴求,它沉默得像一堵墙。烈日从不会因人心悲伤而收敛光芒,大海从不会因有人溺亡而收起浪花,死亡也从不会与人商量公平与否。世界从来不会迎合人类对意义的期盼。

于是,当人类对意义的渴求,撞上世界永恒的沉默时,荒诞便诞生了。就像你站在空旷山谷,呐喊人生的意义,回应你的只有冷风,没有回声,没有答案,一无所有。

想明白这一点就会懂得:人类为了逃避荒诞带来的恐慌,做了太多伪装。我们制定世俗礼法,规定葬礼必须痛哭;建立社会规则,要求对人情世故刻意逢迎;甚至搬出虚无的来世之说,用宏大的说辞掩盖对死亡的恐惧。

说白了,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刻意表演,演得久了,连自己都深信这份虚假的意义。

可莫尔索不演,他始终遵从本心而活。母亲离世没有哭,不是不爱,只是那一刻悲伤没有涌上心头;法庭上拒绝说谎忏悔,不是不怕死亡,只是不愿为了活命违背本心。世人说他冷漠,可他只是拒绝配合世俗的虚假演出。

你或许会觉得,看透一切、剥离世俗赋予的意义,人生只会剩下虚无。其实不然。加缪让我们直面荒诞的真相,是为了带给我们极致的精神辽阔。

荒诞,意味着世界不会给你既定的人生意义,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解放?当你真正接纳这一点,便会生出一种通透的轻盈感。没有终极的人生标准答案,没有所谓的命运审判,何必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过完一生?你将拥有绝对彻底的精神自由。

既然一切终将落幕,生命的价值便不在于结局,而在于过程。用心体验当下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场日落、每一段相逢,生命的厚度,从来都在于亲身体验的深度,这便是我们自己赋予人生的意义。

当然,我们都是俗世凡人,身处人海之中,终究成不了莫尔索。活在人群里,总要几分伪装保全自身,学会察言观色、逢场作戏,却也在不知不觉间,弄丢了原本的自己。

但读完这本书往后,当你不得不挤出违心的微笑、说出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时,或许会想起莫尔索,想起这个故事。那一瞬间的走神与清醒,就足够了。那便是你对荒诞人生,独属于自己的小小反抗。

请记住:人生在世,哪怕全世界都在刻意表演,你的灵魂深处,永远拥有保持沉默、拒绝作假的绝对自由。

我们只需活在当下、珍惜此刻。因为这个真实可触的世间百态,才是我们唯一拥有、也最值得热爱的全部。

感谢你的点赞与关注,我们下期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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